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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卫和他的电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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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  正  ·  文  ·  来  ·  啦  ·


每次见到这个人,你必须要安静下来,他会在你的对面坐下来,点上一支烟,慢慢地来讲一个故事。


其实他要讲的故事很简单,甚至你都不愿意动脑筋去想他的故事,他就坐在你的对面,像一个熟悉的老朋友一样,聊一聊这些年的感情,而不是非要讲一个故事,这在文学上是很现代范。


他的对白里有很多比,有很多兴,生活中很常见的事物,被他性手拈来,附上灵魂,《重庆森林》里的罐头,厨师沙拉,《阿飞正传》里的时钟,手表等等,这种文艺的对白,在他的影片中俯拾皆是,却没有丝毫的造作和生硬,不是用心体会生活的人,拿捏不好这个度,这跟单纯的幻想是有很大的不同的。



数字也是他善于玩弄的把戏,在感性的一塌糊涂的世界里,加一些具体的数字,会是一种特别的调剂,这点也给了其他导演一些启发,比如周星驰《大话西游》中那句经典对白,所谓的“爱你一万年”也不过是凤梨罐头的夸张版。

一般的导演总在思考如何将一个故事讲清楚,而一流导演的注意力都在人物身上。凡人都在赶大潮,而精英总在捡贝壳。王家卫电影的节奏通常都极慢,他的每帧画面,每句对白都在打磨,有时候一部电影甚至拍上四五年。也许慢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,左冲右突反而肤浅的很,要不然怎么说贵人语迟呢现在的电影常常讲究设计上的精巧,每一个情节都机关重重,这样的作品初看起来似乎有些华丽,但终究没有什么意味,不耐打磨。这就好比养了一条狗,再会跳圈,再会叼飞盘,看似显得机灵的很,却与生活没有太大的关联。


真正的好电影,是那种放养的狗,一天之中都可能不见踪影,当你突然记得它时,它才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,在你腿边蹭一蹭就又不见踪影了。或者更准确地说好的电影应该是猫,而不是狗,情愫总在冥冥之中。


比如说《重庆森林》,看片名简直是部警匪片。初看起来,也确实是部警匪片的桥段,林青霞饰演的金发神秘女子,在人口构成错综复杂的重庆宾馆里找到一群印度人,一番乔装打扮,准备走私白粉……



然而这却是部感情戏,或者叫文艺片!


如果说第一个故事还有些悬疑,紧张的气氛,那么第二段故事就彻底是一派文艺范了。阿菲每天偷偷来到警察663的房间,清理,打扫,想入非非,这段情节并没有特别的人物对白推动,完全的独角戏,运用大段的剪辑,却将阿菲的内心世界刻画地惟妙惟肖,堪称经典。


如果你非要找逻辑的话,《重庆森林》显然没有特别的逻辑可言,甚至它的标题和故事本身都没有必然的逻辑。


它完全是一种十分即兴的创作。可能开始导演确实想拍部警匪片,可是拍着拍着,实在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警匪片的感觉,于是干脆就拍爱情片吧。大牌导演就是这么任性!


据说,王家卫的电影通常都没有什么确切的剧本,通常都是个故事梗概,或者说捕捉到的某种感觉。(很多大导演都是这么干的,比如韩国导演罗宏镇在拍摄《黄海》前,大概想到的是一个关于延边人杀人的故事。)大概一两页纸的样子,因此拍摄过程中会有大量的即兴创作。当然,也会有灵感枯竭的状态。所以他的电影拍拍停停,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,这对一般的导演来说是无法想象的。


好莱坞鬼才导演昆丁·塔伦蒂诺拍《低俗小说》,开创了段落式结构的叙事方式。但《低俗小说》是将一个整体故意拆解成若干段落。相比之下,《重庆森林》则显得太散漫,段落之间没有关联,甚至可以独立。问题是,你甚至不能说这种散漫是种缺陷,毕竟这种风格才是王家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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