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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4分钟的电影,20个镜头,让你看到真实的缅甸挖玉人

你需要花10分钟跟午休的工人们一起听充满政治宣传的广播,然后再看工人洗石头洗上5分钟。104分钟20个镜头,大概只有在《挖玉石的人》里,才有机会静心地观察缅甸战区挖玉人的真实生活。

导演赵德胤耗时14个月拍摄完成他的首部纪录片《挖玉石的人》,被影评人称为“亚洲版的《血钻石》”。

赵德胤与工人们在矿区。

生于缅甸,16岁到台湾读书、开始拍摄电影,此前赵德胤创作了关于缅甸的“归乡三部曲”剧情片,其中第三部《冰毒》在2014年提名金马奖最佳导演,有台湾影评人认为:他的影片展现出一种“野蛮生长”的强悍生命力和独特的美学,是华人世界最值得期待的新导演。

“身边有许多亲朋好友从事玉石开采工作,自己却从未踏进过矿区”,赵德胤因此产生了拍摄纪录片的念头。

工人们起床烧水、刷牙、洗脸、祈祷、扛着锄头上工,收音机里的佛经音乐和发着强光的头灯被四周的漆黑无限地放大。“最近军人抓得更严了”,在去往矿区高低不平的山路上,有人回头细声说。

在缅甸北部的克钦自治邦,当地居民很早就与邻近的云南等地进行玉石贸易,有着绵延上百公里的玉矿区。因为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之间开战,玉矿区成为战区,原本合法开采玉石的合法财团被迫停止运作、撤离。停战期间,来自缅甸各地工人涌入矿区,冒着被军警逮捕及被土石掩埋的危险,起早贪黑辛勤工作,希望能挖到一块好玉,一夜致富。

因当地禁止拍摄电影,影片是在偷拍情况下完成的。拍摄期间,赵德胤只带了长期合作的拍片伙伴王兴洪,两人轮流当摄影师。因为偏远,光是前往就得3天3夜的时间,到矿区后要跟工人一起搭棚才有休息的地方。

睡觉、挖玉石、吃饭、睡觉,是挖玉工人最日常的节奏;不提问、不干预,机器就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记录如常的生活,听琐碎的对话:“多吃点咸的饭菜才有力气干活……手机倒是不贵了,但是SIM卡实在用不起……中国老板要回去过年了……“

国外资本的进入、国内经济开始开放、普通民众仍然困顿的生活,轰鸣不断的马达声后面,现实的诸多问题透出纸面。一通工人与家人之间的电话,将“挖块好玉”的愿望变得具体:女儿叫着“给我买东西买东西!耳环!”,儿子想要跟小伙伴一样参加电脑培训班,妻子一边开心着今年粮食丰收、一边却还需要等着丈夫的钱交田租。导演没有多着笔墨,留给影片中人与观众更大的自由表达和联想空间。

赵德胤用强大的自信来坚持自己的风格。尽管他认为,摄影机打开后,真实就消失了,“或许说真实并不容易透过任何媒介表达。那为何还做纪录片?这是一种私人的表达,表达出这些看似客观的真实影像下面‘我的见证’,见证人类群体生存游戏下的共通性……我的工人朋友们的生活,也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小块缩影 。”

他也留下了多个摄影机的“在场证据”,暗藏着对“真实性”的多层次思考:伸手帮忙插电动车钥匙、工人盛了一盆饭菜递来示意一起吃、摄像机被睡觉的工人不小心踢到晃动了几下……

点上蜡烛、跪拜祈求,是工人们上工前的例行公事,无边的黑暗中微弱的烛光是他们心灵上的唯一寄托,而随时到来的危险只是最普通的日常。

大家聚集在矿洞旁边拼命地挖土,有人被塌方的石头掩埋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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